2008年12月,傅国涌在《人物》杂志上发表文章,认为即使在持续了103天的戊戌变法过程中,康有为的作用也相当有限。而在2009年1月,杨天石在《北京日报》上指出,戊戌变法发生在1898年,这一年是戊戌年,康有为作为领袖,得到了光绪皇帝的大力支持。对于捧康派和棒康派的争论,已经持续了一个多世纪。双方各自引用史料,自有各自的论据,各有说法。我的观点是,只有回到历史的原点,才能真正弄清楚谁才是戊戌变法的真正领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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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98年6月11日,光绪皇帝颁布了《明定国是诏》。但由于康党并不了解其他上书人的情况,也不了解朝廷采纳上书的决策过程。到了7月5日,梁启超在给友人夏曾佑的信中得意洋洋地表示:新政的来源,真可谓全出自我们这些人。 10月6日,康有为在逃亡途中途经香港接受《中国邮报》采访时,公开批评太后专权,虚耗军费,并揭露了皇帝与太后的矛盾。他还详细讲述了新政的经过,特别强调自己如何被光绪皇帝启用,并努力塑造自己为戊戌变法领袖的形象。不久后,康有为与梁启超在日本会面。10月26日,梁启超上书日本外务大臣大隈重,指出:西太后垂帘听政后,荣禄主政,康先生深得皇上信任,几个月的时间里,新政大多出自他之手,结果却被加上了篡逆的罪名。 从12月23日起,梁启超开始陆续发表并出版《戊戌政变记》,首次从整体上描述戊戌维新运动,并构建了以康有为为领袖、以康有为政治活动为主线的叙事框架。书中的《变法实情》第一章《康有为向用始末》详细说明了康有为与戊戌新政的关系。两篇文章相互衔接,形成了以康有为为主线的变法运动历史叙述,康有为是戊戌变法领袖的神话由此开始成型。后来,梁启超在《中国历史研究法》中也做了自我反思,表示二十年前所著的《戊戌政变记》虽然对戊戌事件的研究影响深远,但也因为感情因素的干扰,导致一些事实被放大,不能再当作完全的信史。 此后,康有为以衣带诏为幌子,开展保皇运动,迅速提高了自己的知名度。邝兆江在《戊戌政变前后康有为》一文中提到,康有为的身份变化非常迅速,从一个六品官员转变为国际瞩目的流亡政要,他周游四大洲30多个国家,成为了一个全球瞩目的人物,官方和舆论对他的评价也经常夸大其词,而康有为则往往对此不加纠正。 上世纪50年代后期,戊戌变法的研究进入了新阶段。之前研究戊戌变法和康有为的上书,大家都以康有为自己于宣统三年出版的《戊戌奏稿》为依据,深信不疑。然而,后来发现,康有为所刊行的并非戊戌时期的真实奏议,而是在辛亥革命期间,为了政治需要,康有为修改和增删了当时的上书,扭曲了历史,导致后来的研究者陷入误区。1957年,汤志钧在《戊戌变法史论丛》一书中根据《戊戌奏稿》内容,得出了康有为主导变法的结论,这一观点影响深远。1984年,他再次出版了《戊戌变法史》和《康有为与戊戌变法》,提出新政几乎完全是根据康有为的上书建议而实施的结论,为康有为是戊戌变法领袖的说法提供了理论依据。 从上述种种不难看出,康有为是戊戌变法领袖这一神话的形成路径:首先,在戊戌变法期间,康有为通过康梁等人的宣传和谣言,逐渐成为公众人物;其次,戊戌事变后,康梁合力创作了戊戌变法史,并在海内外反复宣传,逐步塑造康有为为变法的中心人物;第三,1911年,康有为根据戊戌新政资料,再次编辑并出版《戊戌奏折》,将自己美化为新政的发源者。《戊戌奏折》成为后世研究戊戌变法的重要文献,进一步巩固了康有为是戊戌变法领袖的神话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